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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山•五水•孕•古城

凡立国都,非於大山之下,必於广川之上。高毋近旱,而水用足;下毋近水,而沟防省。
——《管子·乘马》
自古以来河流就是人类居住建城的首选之地,为人类提供日常用水、方便的交通以及为人类创造良好的自然条件,是人类社会文明的发源地,也是人类城市文明的摇篮。回顾历史世界上四大文明古国皆发源于大河流域。长江黄河滋润了中华大地五千年,尼罗河孕育了古埃及的奇迹,神圣的恒河浇筑了古印度的不朽,幼发拉底河和底格里斯河成就了繁盛的古巴比伦传说。
北京作为中国的首都,具有三千多年的悠久历史,曾是蓟、燕等诸侯国的都城,辽国陪都、金中都、元明清的首都,同样也因水而建,因水而兴。北京地处东经116°,北纬39”,地势为三面环山,一面向海。古人曾以“幽州之地,左环沧海、右拥太行、北枕居庸、南襟河济,诚天府之国”描述北京地理位置。其西部为西山属太行山脉;北部和东北部为军都山属燕山山脉,太行山与燕山在南口附近的关沟交会,三面山脉围合成一个弧形大山湾,而北京处于山湾之中,面向渤海湾,形成西北高东南低的地势,对此唐诗曾有“海畔云山拥蓟城”来形容北京地理位置(图1)。 

1 北京地形图

西、北、东三面连绵不断的群山峻拔高耸,山涧气候湿润,植被茂盛,地下水资源丰富,山泉涌现、溪流散布,小的溪流从西北部的崇山峻岭流出,流向东南平原,蜿蜒汇流成大的水系,形成孕育北京的五大水系:永定河水系、北运河水系、潮白河水系、拒马河水系(大清河水系)、泃河水系(蓟运河水系)(图2)。这些水系自西北流向东南,河流挟带泥沙冲击形成了辽阔的平原,为城市的起源发展提供了肥沃的土壤,而散布在平原上纵横交织的河网和大大小小的湖泊、沼泽,滋养着沿岸居民,孕育了北京几千年的历史文明。 

2 北京水系图

在孕育北京的五大水系中,以永定河最大(图3、图4)。永定河原为黄河故道,上源分为桑干河和洋河。桑干河发源于山西省宁武管涔山北麓桑干泉,洋河发源于内蒙古高原南缘,两河在河北怀来交汇形成永定河,又经三家店、石景山等地,最后汇入渤海。永定河对北京城的形成和发展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,被人们誉为北京的摇篮、北京的母亲河。河流流经高原黄壤,挟带大量泥沙砾石,在下游淤积,经过亿万年的积累后,最终形成了巨大的洪积冲积扇,造就了沃野丰饶的北京湾,为北京城市的形成与发展提供了先决条件。同时历史上永定河迁徙无定,商代以前,河道出西山后,经八宝山向西北流去,至春秋时期时,流经今高粱河、什刹海、中南海经萧太后河和凉水河入北运河注入渤海,其后又多次变道,直至康熙年间河道才基本定型,康熙皇帝赐此河“永定河”之名。河道迁徙无常虽给两岸居民带来巨大危害,但永定河迁徙后,在原故道上遗留下众多河湖池沼,如现在的高粱河、什刹海、北海、南海子等,这些河流成为日后元大都建城的重要依托。 

3 永定河风光
 

4 永定河镇水兽

如果说北京城的起源于永定河的滋润,那么自北京城形成以后,其发展和繁荣都离不开另一水系的滋养,这条水系就是北运河水系。北运河水系位于北京城市东郊,上游称为温榆河。温榆河上源由昌平境内北山及西山的诸小水流汇集而成,河流至通州北关汇入北运河。北运河下游河段古称沽河、潞河,至清朝雍正年间始有北运河之称,河段自通州北关起,南流经香河、武清两县,东入渤海。北运河水系一直是北京物资运输的重要通道(图5)。上游温榆河历史悠久,汉代时温榆河就被两岸人民开发利用,至明清时成为通州以北水路运输的重要通道。北运河下游汇集通惠河、坝河、萧太后河等水系支流,更是成为古都的经济命脉,辽金时期,坝河、萧太后河就是辽金北京城重要的漕运通道。元代大都城建立后,“百司庶府之繁,卫士编民之众,无不仰给于江南”,为满足大都城物资需求,元朝沟通京杭大运河,并以北运河南段作为京杭大运河最北边的起始段。由此北运河成为大都城经济的命脉,对北京的政治、军事、经济、文化的繁荣起着不可磨灭的影响,其运输作用一直发挥到清末京杭大运河废止。

5 通州森林公园(北运河部分)

潮白河水系是北京地区的第二大水系,水系上游分为潮河、白河。潮河发源于河北省丰宁草碾沟南山,至古北口汇入密云水库。白河发源于河北省沽源县大马群山,在河北省下堡附近入北京延庆,在张家坟注入密云水库,两河出库后在河漕村汇合,始称潮白河(图6)。汇合后的潮白河南流经平原地区,汇流怀河、箭杆河等,在通县大沙务以东出北京市境。历史上潮河、白河水量充沛,潮河曾是北运河重要的水源补充,潮河和白河也曾多次发生迁徙成为北运河漕运通道,明嘉靖年间亦曾利用潮白河通漕。建国后潮白河上游水系被全部开发利用,水系上修建密云水库、怀柔水库等水库,并以京密引水渠向北京供水,潮白河而今已成为北京市供水主动脉。 

6 潮白河

拒马河水系(又称大清河水系)地处北京西南边缘,古名涞水,相传曾因拒石勒之马南下,而名“拒马河”,河流发源于河北省涞源县西北太行山麓,水源由山涧溪流汇流而成,河流流经房山峡谷地带,形成著名的“十渡风景区”,在张坊镇又分为南北两支,北支流经北京境内,称为北拒马河,沿途汇流大石河、小清河,在河北涿县白沟镇与南拒马河汇合入大清河(图7)。拒马河虽地处北京边缘,但同样是对北京历史产生过重要影响的河流,北京地区发现最早的猿人——周口北京猿人以及北京最早的城市——西周燕国都城都诞生在拒马河的大石河流域,拒马河可以说是北京人类文明和城市文明的发祥地。春秋时期,古燕国曾在拒马河上游河谷引水灌溉燕国督亢(今河北涿州地区),形成了北京水系最古老的引水灌溉工程——督亢灌区,史书记载督亢地区“岁收粮粟数十万石”正是得益于这一水利灌溉工程。 

7 深秋拒马河

泃河水系(又称蓟运河水系)位于北京东北边缘,是北京流域面积最小的水系(图8)。河流发源于河北兴隆县青灰岭,流经蓟县、平谷县、三河县故城,沿途纳入错河和金鸡河,至张古庄与州河相汇,始称蓟运河。泃河水系自西向东流,扼守住北京东北隅,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,地理位置十分重要。河流下游河床整齐,河槽较深,自战国时期就以开通水运,唐代诗人李清云曾有《泃水渡》描述泃河:“泃河流今古,云帆漫水来。鸟冲鱼儿道,波涌堤岸拍。军粮积如山,车马运征埃。边关用武地,供给亦劳灾”。至明朝时,平谷成为边防要地,平谷、蓟县等地驻军数万、畜骑千匹,大部分军需粮饷都需经泃河运输,泃河水运在明永乐年间时达到鼎盛,如史书载:“边关戍守军营,漕运精饷供应,舣舶舳舻蔽水,卸装风起云涌。”  

8 泃河渔者

数千年来北京的五条水系经过漫长的历史变迁,形成大大小小河流、池沼,这些河湖在华北平原上纵横交错,水网支分,犹如一个血脉网络,灌溉着北京肥沃的土壤、哺育着河岸人民,为北京城市的发展提供着源源不断的给养物资和交通便利,造就了北京灿烂的历史文明。

图片来源:
1 北京地形图 摘自看地图,知天下-地图慧社区,2016.05.23
http://club.dituhui.com/t/5449a9754159315864000000
2 北京水系图 摘自人民网—城市日报,2016.05.23
http://paper.people.com.cn/zgcsb/html/2016-03/28/content_1665626.htm
3 永定河风光 摘自中国数码摄影家论坛,2016.05.23
http://www.cd-pa.com/bbs/forum.php?mod=viewthread&tid=653107&pid=3860375&page=1&extra=
4 永定河镇水兽 摘自中国数码摄影家论坛,2016.05.23
http://www.cd-pa.com/bbs/forum.php?mod=viewthread&tid=653107&pid=3860375&page=1&extra=
5 通州森林公园(北运河部分) 摘自新浪博客,2016.05.23
http://blog.sina.com.cn/s/blog_ed30e9c50102viyc.html
6 潮白河 摘自徽风色影,2016.05.23
http://www.aphoto.com.cn/forum.php?mod=viewthread&tid=106868&page=1#pid1163403
7 深秋拒马河 摘自网易论坛,2016.05.23
http://bbs.travel.163.com/bbs/appeal/256735566.html
8 泃河渔者 摘自新浪博客,2016.05.23
http://blog.sina.com.cn/s/blog_7f8e88c00100v2f2.html
 
(文/周坤朋 赵大维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