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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桥追忆—金水桥

我国著名桥梁专家茅以升在《桥名往谈》中说:“万物皆有名。既然是名,就要起得好。我国近代桥梁题名时,受西方影响,是从地理观点出发的,只要能指出它的所在地就可以了。然而我国古时桥名,不是这样。它总要有些文学气息,或是纪事抒情,引起深思遐想;或有诗情画意,为之心旷神怡。这样,通过慎重题名,一座桥的历史、作用或关系,就立刻表现出来,因而容易流传”正如所述,中国许多古桥的名称皆蕴藏着丰富的文化内涵,如西湖的“断桥”、苏州的“枫桥”、陕西西安的“销魂桥……”提到古桥,则不得不提起一座名称颇有来历的古桥——紫禁城中的金水桥。
金水桥分别坐落于皇城内的内、外金水河,名内金水桥和外金水桥,不仅是皇城内重要的交通通道,同时也具有重要的象征意义和文化内涵,为皇城中轴线上重要的建筑物。关于金水桥名字的由来,有较多说法,最为有趣的为五行之说。元代时曾开凿一条引水渠,将玉泉山水引入大都宫城,专供皇家使用。水渠自大都城西城门义和门流入,根据五行学说,西方属金,所以此水渠又称为金水河,寓意其从西而来,至明清两朝,金水河的形制继续沿用,河上的桥也由此得名金水桥(图1) 

1 紫禁城中的内、外金水桥

不过金水桥在元代叫做周桥(图2。明初萧询在《故宫遗录》中有记载“灵星门内数十步许有河,河上建白石桥三座,名周桥,皆琢龙凤祥云,明莹如玉。桥下有四白石龙,擎戴水中,甚壮。绕桥尽高柳,郁郁万株,远与内城两宫海子相望[1]说到奇妙精致的周桥,其中功不可没的当属周桥的设计师——杨琼。杨琼,河北曲阳人,是元代河北曲阳的一位普通石匠,出身于石工世家。因其精湛的石雕技艺曾被赞为“每出自新意,天巧层出,人莫能及焉”。相传公元1276年,修建元皇城崇天门前的周桥时,元世祖忽必烈命造桥技师提交设计方案,杨琼的设计方案受到赞赏并被采纳。周桥的建造,为皇城增色不少,因而明皇城的建造者,把它照样搬来,改造为现今的金水桥。 

2 元大都宫殿中的周桥

明太祖朱元璋在南京修筑宫殿时沿用了元大都制度,在大内增建奉天门和承天门,门前开凿了两条河道,形成了内、外金水河。外金水河位于皇城外,流经承天门前,河上建有外五龙桥;内金水河位于故宫城内,流经奉天门前,河上建有内五龙桥(图3。其后,明成祖朱棣迁都北京,营建规模更为宏大的紫禁城,原南京城的宫殿格局和内外金水桥制度被完整地保留下来,五龙桥得以保留,只是改称金水桥。据记载,金水桥初建时为木质结构,景泰三年(1452年)换成石桥。清顺治八年(1651年)对桥进行大修,清康熙二十九年(1690年)桥体扩建,形成了现今金水桥的格局。 

3 明南京皇城中的内外五龙桥

特殊的地理位置决定了内外金水桥“不凡”的命运,两座古桥无论是从规模,还是从等级上,在众多古桥中都堪称“之最”,是当之无愧的“最华丽的桥”,在中国古桥中具有重要地位。
外金水桥位于天安门正前方的外金水河上,由七座三孔拱券式单桥组成“三七之数”象征着桥至高无上的等级(图4。七座桥中间的五座石桥分别与天安门城楼的五个门洞相对应,东西两侧距离较远的石桥分别对应太庙和社稷坛的入口。每座桥稍有坡度,中间出现拱面,形式皆为中间窄两边宽,呈现出“】【”的样式,桥的使用对象、建制和装饰也皆有所不同,有着严格的等级制度。七桥居中的桥称为御路桥,专供皇帝行走。桥体宽大,桥全长23.15米,宽8.55米,拱券最大跨径5.5米。桥两侧望柱两为蟠龙栏柱,装饰等级最高,其余六桥皆为火焰形栏柱;御路桥东西两侧的桥称为王公桥,专供宗室亲王行走,全长37.6米,宽5.78米;王公桥左右两侧的石桥称品级桥,供三品以上的官员行走,全长34.97米,宽4.66米;品级桥东西两侧50米处还有两座桥称为公生桥,供四品以下官员、太监、仆役等人员行走,全长26.43米,宽度较品级桥窄[2][3]。七座石桥雕琢精致华丽,横跨在外金水河上,南临天安门广场,北倚天安门城楼,从上空看去,像是几条玉带飘扬在河面,与古朴的华表雄伟的石狮巍峨天安门构成一幅美轮美奂、富丽堂皇的壮丽画面[4]
 
4 外金水桥

内金水桥位于太和殿广场的内金水河上,共五座,结构皆为单孔拱券式,是紫禁城内最壮观(图5、最华美的一组石桥。五座石桥等级规制和外金水桥类似:居中的桥称为御路桥,规模最大,专供皇帝进出使用,御路桥两侧的石桥,名为王公桥,长米、宽次之,供皇室成员,亲王大臣通行,最外侧的石桥为品级桥供普通官员行走,规模最小[5]。五座石桥长宽和装饰等级自中间向两侧依次降低,并随着弯曲如弓的金水河河道也成弧形排列。在青砖墁地的太和殿广场上,曲折如弓的内金水河蜿蜒流过,造型优美的石桥横亘河道两侧,贯通南北。桥下流水潺潺,桥上石栏如带,使得空旷威严的太和殿广场既显得开阔豁朗,又多了几分灵动活泼。 

5 内金水桥

金水桥自建造至今已历经百年,几百年里,朝代更迭,人事变迁,紫禁城迎来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新面孔,静立在金水河上的金水桥也随着这座院深似海的宫殿,见证了无数的是是非非:从“永乐帝踏过金水桥,开启了永乐盛世的辉煌”,到“李自成率军攻打北京城,走过了金水桥,接受万民的欢呼”;从关外的女真族,踏过金水桥,问鼎中原的宝座,到慈禧太后携光绪帝仓皇地西逃,八国联军从金水桥上一哄而过,再到民国时的纷争、抗战时的动乱……。“百年往事如云烟,静看沧海化桑田”,位于中国权力中心的金水桥看尽了人事的纷争、世事的变迁,却一直以无言的沉默和斑驳的容颜来叙说世间的无常(图6。今天的金水桥几经修缮,已焕然一新,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游客从桥上踏过,昔日唯有王公大臣文武百官才能行走的“金桥”,今日成了普通百姓能够轻易驻足、踏过“石桥”。 

6  金水河与金水桥 

参考文献
:
[1]萧洵. 北平考·故宫遗录[M]. 北京: 北京古籍出版社, 1980.
[2]梁欣立. 北京古桥[M]. 北京:北京图书馆出版社, 2007. 13-16.
[3]施连芳, 高桂莲. 北京通趣说老北京[M]. 北京:中国工商出版社 , 2008. 65-68.  
[4]居然. 神州第一桥——金水桥[J]. 中国公路,1999,19:18-19.
[5]毛云章. 金水桥——石桥中的“金桥”[J]. 石材,2008,06:49.
图片来源:
图1 紫禁城中的内、外金水桥,《北京城的生命印记》,侯仁之,北京:生活·读书·新知三联书店,2009
图2 元大都宫殿中的周桥,摘自百度贴吧,2016.09.10
(http://tieba.baidu.com/p/378991715)
图3 明南京皇城中的内外五龙桥,作者自绘
图4 外金水桥,摘自图片114网,2016.09.10
(http://www.tupian114.com/photo_87031.html)
图5 内金水桥,摘自新浪博客,2016.09.10
(http://blog.sina.com.cn/s/blog_9b6966490102wlty.html)
图6 金水河与金水桥,摘自好酷网,2016.09.10
(http://www.haokoo.com/zhoubianyou/1374240.html)
 
(文/吴礞)